想起我家第一条狗了。它叫双红,暴雨过后被我妈在家旁杂物堆捡到的,它缺个地方吃饭,我们缺个玩伴,于是顺理成章住到我家里,在家里任何地方尿尿拉屎。
它叫双红,是因为我爸的一个工友叫双红。双红长得很快,捡来的时候还是个狗崽,没两个月就可以和隔壁的狗干架了,我总是暗暗给它叫好;再过一两个月,就可以咬着邻居家狗的脖子让其跪地求饶了,我过去劝架,但显然狗还是听不懂人话,不过还是知道棍棒的轻重的,不然邻居用棍子打它的时候它就不会松口了。 后来找人鉴定才知道,它是条狼狗,母的狼狗。 农村是不可能给狗吃狗粮的,骨头也难有多少机会吃,大多时候只配吃剩饭,双红吃饭也就意思意思,我们喂的食物它巴拉几口就不愿意吃下去了。相比饭菜,它更喜欢吃屎,我在厕所里面拉屎,狗子就在外面等待,用爪子巴拉门想要进来大块朵颐,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通自来水,上厕所还需要用井水冲,我把门打开,双红就冲了进去,在坑里面吃个尽兴。我在旁边又气又恼,却又无可奈何,它吃了屎,没过多久还要来舔我。
双红是条狼狗,放诞不羁爱自由,我曾跟着它出去过几次,见到它翻垃圾桶吃、在街边随地大小便、舔纸尿布……每次它吃屎的时候,我都会过去往后面拉,阻止它吃。
一家人骑三轮出去的时候,双红总是跟在车后面跑,跑一段路就尿尿,尿完了接着追,知道追不上车,我探过头去往后面望害怕它哪天迷路了会怎么样。
冬天来了,人冷了知道穿衣服烤火,但狗还是光秃秃的。我那会喜欢用木头钉子给自己做各种武器,左手把钉子扶住,右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往下锤,不过妈妈可以两锤把钉子直直地敲下去,第一锤敲进去70%-80%,第二锤把手松开一锤死死地敲进去,而我怕敲到手第一锤的时候只敢轻轻地往下敲,用量取胜,不过敲歪是常有的事,不过我可以叫一声妈妈,让妈妈把嵌到木头里敲歪的钉子拔出来。比锤子和钉子更管用的是钉枪和气磅,摁下扳机就可以钉一种短细的钉子,妈妈用来制作一种叫做“娃娃床”的家具,只是木头上面加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花,那会床垫还都被称作“席梦思”,不过现在很少人用了,娃娃床也要成为时代的眼泪了。冬天我怕狗子冻着,想要给狗子做一套衣服,我不会做衣服,叫妈妈也没用,妈妈不支持我。家里进货沙发,有沙发的一些样皮,我用剪刀剪皮,用气钉枪把衣服缝在一起,给狗穿,狗不穿。狗不穿,我穿。
后来它长大了,出去的频率越来越多,有一次还带回来男朋友回家,带来了一条白狗,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它再也没回来过,听大人说它可能是变成了狗肉。那段时间,每次进过狗肉铺都会生闷气。我去上学的路上,总会盯着各个狗看,偶尔忽的看见一条很像它的狗,跑上前去看却又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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